(' 再看他的针脚又粗又大,间隔都能伸一根手指头进去。 韩小妹撇撇嘴,实在看不上:“我的娘,你这也太呲牙漏缝了。” 顾云朗手上不停,笑得也不停。 “没事,能穿就行。”韩子文倒不在意。 他原本想先给大凤做里衣,她的衣服小,做起来快一点儿。 不过想了想他的手艺,决定还是先拿自己的练手。 现在看来,这个决定很明智。 韩小妹看了韩子文缝的,再去看顾云朗的,笑着点点头:“小郎中针脚不错,又细又密。” 顾云朗倒是一点没骄傲,捞起衣片看了眼,继续埋头缝制。 他的手指修长,细细的缝衣针在他的手指尖上下翻飞,虽然动作不快,却非常赏心悦目。 韩子文点点头,佩服道:“他做事比我细致。” “你总算承认了。”顾云朗抬起头笑道。 韩子文刚才一再向顾云朗表示,缝衣服没必要缝那么细,把衣片连起来,能穿就行。 并认为他这样又快又省时间,才是最恰当的做法。 “你们一块缝一件?” 韩小妹看两人各拿一只衣袖在缝,更是好奇。 “是啊,这样要快点。” “这能穿吗?” 韩小妹顿觉不太妙,针脚都不一样,合起来岂不是一边粗一边粗。 “能吧?” 韩子文和顾云朗都愣住了,对看一眼,有点心虚。 韩子文看了看自己缝的袖子,笑道:“没事,我不讲究,能穿就行。” 韩小妹实在瞧不上韩子文的针脚,对他道:“算了,你们别弄了,我来吧,我手脚快,你们缝一件我能缝好几件呢。” 韩子文把衣服放到桌上,摇摇头。 “不用,你事情多,不麻烦你了,天气越来越冷,以后还得做棉衣棉裤,我先慢慢练着。” 他招呼韩小妹:“小姑,快进屋来,我给你拿吃的。” 韩小妹跟着他进了堂屋,突然惊觉屋里很安静,转头四顾:“大凤他们呢?” “小栓儿叫他们出去玩了。” 韩小妹欣慰地点点头:“不错,就是得跟小孩子一块玩,三嫂以前把他们拘得太厉害,不过也没法子,怕他们受欺负。” 韩子文同意她的说法。 “小栓儿真不错,别看年纪小,特别懂事,保证不会有人欺负大凤小龙,有他在,我放心。” 昨天三个孩子在外面玩得很高兴,回来洗漱后倒头就睡,一直酣睡到今天早上,一点没有被惊吓到。 连顾云朗送来的安神药都忘了喝。 韩子文说着,把饭菜端到了桌上。 今天他炒了京酱肉丝,干煸四季豆,再用骨头汤炖的山药,煮的玉米糁白米饭。 比韩家油珠都看不见一滴的菜强多了。 韩小妹晚上没怎么吃饭,也不推脱,坐下来端起碗就开吃。 别说,味道还真不错。 特别是京酱肉丝,她都不知道还能这么炒,全是肉,除了葱,一根菜叶都没有。 昨天的五花肉烧土豆也特别好吃,简直让她想不到。 “小文,你炒菜手艺这么好?” 顾云朗接过话来:“可不是,比他缝衣服强多了。” 他今天过来,也尝了几筷子,确实好吃。 韩小妹又想起了韩子文的针脚,好笑不已。 看来这个家确实缺个能管家理事的女主人。 小文力气大,在外面挣钱,再来个贤惠能干的媳妇,日子就过起来了。 不过这媳妇得靠谱才行。 想到韩老太和韩刘氏的打算,她边吃边道:“小文,我娘和大嫂要给你说亲呢。” 韩子文都要无语死了,这家人真是一出接一出,没完没了。 顾云朗听了这话,抬头瞟了韩子文一眼,又低下头去,状若无意地问:“是哪家的姑娘?” “我大嫂娘家的侄女儿,听那意思,好像一直没嫁出去,说是愿意倒贴嫁妆,年纪比你还大,说是性子直,做事麻利。” “歪瓜裂枣。”韩子文毫不客气地下了结论。 “我也觉得,不过听我娘的意思,你不答应也得答应。她是长辈,帮你应了这门亲,你没办法推脱,你小心点。” 韩子文坐回去,冷笑一声:“不怕。分家的时候立了字据,我们兄妹四人的亲事,他们没权利干涉,最多也就做做白日梦。” 说完继续缝他的袖子。 顾云朗看他捏着针,咬牙切齿,眉头皱得紧紧,就像跟那针有仇似的,忍不住提醒他。 “你不要那么用力,随意点。” 韩子文举起手,很是不解:“我哪有用力?” 顾云朗突然伸手,出其不意地去抽他手里的针,结果韩子文捏得紧紧,根本抽不动。 “还说没 ', ' ')(' 有用力。”顾云朗摇摇头,把自己手指拿给他看,“瞧,像我这样,轻松点。” 韩子文看了半天,又去抽他的针,很轻易地就抽了出来。 “原来如此,难怪我缝针那么累,手指都勒出印了。”韩子文恍然道,“这下知道问题出在哪了。” 韩小妹看他们说得热闹,干脆夹了菜,坐到旁边,不时指点两句。 顾云朗听着,只觉得岁月静好,满溢温馨。 而韩子文在韩小妹的指点下,果然觉得轻松许多,似乎进步了不少。 下一次没准能换细针试试? 他看了眼渐黑的天色,问韩小妹:“小姑你怎么这么晚才来?” “唉,大柱的衣服沾了满身的血,特别难洗。我洗了半天才洗干净。” 韩小妹把木盆里的衣服指给他们看。 韩子文瞟了眼,想到下午的画面,忍不住笑起来。 “他那么弱的身子,经了这件事,肯定会躺个十天半月了。”韩子文幸灾乐祸地道。 韩小妹道:“吃不下饭,一吃饭就说闻到狗血味,犯恶心。今天在床上躺一天了,我娘和大嫂担心得很,一直守着他。” “他身子没啥问题。恐怕是觉得没脸见人。” 顾云朗替他诊过脉,最有发言权。 韩大柱身体完全没问题,比小文底子还好。 想想也是,从小到大,韩家好吃的全紧着他,肉食鸡蛋没断过,营养好得很。 又不吹风不淋雨,连路都不肯多走几步,身体能差到哪去? “真的?”韩小妹吃惊地望着他,“那他咋隔三岔五就要死要活,咳得气都喘不过来?” “我还能呢!” 韩子文马上捂着胸口,“吭哧吭哧”咳嗽起来,很快呼吸急促,喘不了气,软软地就要昏倒。 虽说这两天伙食不错,韩子文脸上有了点红晕,可身体还是很瘦削。 这架势一摆出来,比韩大柱更像病人。 顾云朗在旁边看得呵呵直乐,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。 韩小妹望着顾云朗的笑脸,有一瞬间晃神。 小郎中笑起来真好看,难怪村里的姑娘做梦都想要嫁给他。 可惜平时都冷着脸,舍不得笑。 今天倒是一直笑个不停,看来和小文是真的投缘。 韩子文表演一阵,停住咳嗽。 他清了清嗓子,对韩小妹道:“瞧瞧,多简单,我还能装肚子痛、腰痛,心口痛。” 韩小妹恍然大悟:“原来是这样,大柱也太会耍奸了,心思都不用在正道上。” 她想到什么,看向顾云朗,“那你还” 余下的话没好意思说出来,那你说他气血两亏,要三两银子买补药? 韩子文明白她心中所想,忙道:“小郎中把那三两银子给我了,我没要。” 今天顾云朗一过来,就要把韩老太的那三两银子给韩子文。 这家人想算计小文,当然得给他们点教训,而这银子就是对受害人的补偿。 韩子文不肯收,让他用来救助穷苦人,自己的钱足够用了。 顾云朗见他态度坚决,只得作罢,对他的观感更好了几分。 “那么大人了,一天天只会耍奸,他这人品,能考上秀才老天真是瞎了眼。”韩小妹愤愤不平地道。 只是她也没法子改变这个现实,她娘和大嫂已经把希望全寄托在了大柱身上,想着靠他当上官太太呢。 接下来也真如韩子文预测的那样,韩大柱一直缠绵病榻,秋收前才渐渐好转,能拄着根棍子出来见人了。 而秋收这段时间是农家人一年到头最忙碌的时候,韩子文和顾云朗没有田地,和以前没有两样。 往年秋收韩子文都要帮着韩家干活,可以说他们家的是主力,从早干到晚,没个歇的时候。 今年也不例外,韩老太提前几天就上了门,提醒韩子文到时候早点去帮着收割。 鉴于韩子文这段时间表现得很不听话,韩老太怕他秋收不肯过来帮着干活,提前几天便上门找到了韩子文。 ', ' ')